脑胶质瘤是一种最常见的颅内肿瘤，其发病率约占全部颅内肿瘤的40％～50％，由于肿瘤呈浸润性生长，使各种治疗手段均难以达到根治程度。尽管近年来在手术、放疗及化疗等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但脑胶质瘤病人总的预后并没有明显改善，因此促使人们不断探索新的抗肿瘤模式。肿瘤的生物疗法是80年代逐渐兴起的一种治疗方法，它是继手术、放疗和化疗之后的一种新型抗肿瘤模式。随着基因工程技术和细胞工程技术的不断提高，肿瘤的生物疗法亦得到迅速发展，目前已广泛应用于临床，并取得一定的疗效。本文就生物疗法在脑胶质瘤的应用情况作一综述。

　　1　脑胶质瘤的细胞因子疗法

　　IL－2是已知抗肿瘤细胞因子中最有效的细胞因子之一，它展现出广泛的生物学活性，如刺激细胞毒性T细胞、辅助T细胞和LAK细胞的扩增[1]。1992年Merchant等[2]将重组白细胞介素2(rIL－2)用于Ⅰ期临床试验，共治疗了9例复发性脑胶质瘤病人，仔细观察了rIL－2的毒性反应及疗效。其中5例仅向瘤腔内注入rIL－2，另外4例除向瘤腔内注入rIL－2外，同时皮下注射IFN，每周一、三、五输注rIL－2，共10周。结果发现除个别病人出现疲劳、乏力及恶心外，其余患者均能耐受治疗，单纯rIL－2治疗组及联合治疗组均取得一定的疗效。

　　近10年来随着TNF的cDNA相继克隆成功，对其基因和分子结构、生物学活性、受体功能以及作用机制等也有了进一步了解，目前已进入Ⅰ、Ⅱ期临床试验。Tada等[3]采用将TNF直接注入肿瘤腔内的方法，治疗了6例脑胶质瘤病人，其中2例病人得到暂时缓解。他们同时系统观察了注入TNF后发生的一系列免疫生物反应，发现颅内注入TNF后可使瘤腔内脑脊液中的中性粒细胞数明显升高，8小时后达到高峰；同时可引起少量CD4＋T细胞和单核巨噬细胞向瘤腔内迁移，24小时后达到高峰。由此推测TNF的抗肿瘤作用与它引起的肿瘤局部免疫反应增强有关。

　　在肿瘤细胞因子疗法中，IFN仍是应用最早、最广、最多且疗效最为肯定的一个细胞因子类群。IFN能通过多种途径直接或间接地发挥抗癌作用，包括抑制肿瘤病毒的繁殖及其转化作用，增强肿瘤杀伤细胞的活性，抑制肿瘤细胞增殖，诱导其分化，调节其表面抗原等[4]。Siesjo等[5]将IFNγ及半纯化的树突状细胞联合用于鼠脑胶质瘤，与对照组相比，能明显延长存活时间。

　　2　脑胶质瘤的过继细胞免疫疗法

　　过继细胞免疫疗法是一种通过给荷瘤机体输注抗肿瘤免疫效应细胞，从而能够直接或间接地杀伤肿瘤细胞的方法。目前用于过继免疫治疗的抗肿瘤效应细胞主要有淋巴因子激活的杀伤细胞(LAK)、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抗CD3单抗激活的杀伤细胞(CD3AK)、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TL)、自然杀伤细胞(NK)及单核巨噬细胞等，其中LAK细胞和TIL等已进入临床应用阶段，CTL和NK细胞作为最有前途的抗癌效应细胞，正在进行临床前期研究。

　　LAK细胞在形态上是一组由LGL为主的淋巴细胞混合群体，在IL－2为主的细胞因子作用下被激活为强有力的抗肿瘤细胞，它不但可以杀伤同种传代的肿瘤细胞，更重要的是可以杀伤自身、同种异体和异种的新分离的肿瘤细胞，荷瘤动物输入该细胞后可明显提高同基因荷瘤动物的存活期和生存期。Nakagawa等[6]应用LAK/IL－2疗法治疗了10例恶性脑肿瘤病人，其中9例为脑胶质瘤，1例为脑转移瘤，LAK细胞由病人自身外周血淋巴细胞与IL－2体外共育7～28天获得，通过术中留置的Ommaya囊向瘤腔内注入LAK细胞，疗程为3～23个月。影像学显示2例完全缓解，3例部分缓解，4例无变化，1例加重，所有病人均未出现毒性反应。

　　由CD3单抗活化的LAK细胞称为CD3AK，CD3单抗既可单独活化LAK细胞，又可在IL－2存在的条件下活化LAK细胞，但后者的扩增倍数多，细胞毒活性高，具有更强的杀瘤作用。CD3AK的抗瘤活性较LAK细胞高，且能选择性地杀伤肿瘤细胞。在国外，CD3AK尚未用于肿瘤病人的治疗，但动物体内抗癌效应研究显示其增殖快，活性强。用小鼠脑胶质瘤模型进行CD3AK体内抗癌效应研究，发现输注CD3AK后，肿瘤体积明显缩小并明显强于LAK细胞治疗的结果。

　　肿瘤浸润淋巴细胞是另一类具有较高杀伤活性的效应细胞，主要存在于肿瘤组织间质内，其杀伤活性是LAK细胞的50～100倍。Stephen等采用短期铬释放法测定TIL对新鲜分离的GL261胶质瘤细胞的杀伤效应，结果表明，效靶比分别为100∶1、50∶1、25∶1及12∶1时，瘤细胞的死亡率分别为77％、67％、57％及5％。Li－Y等[7]通过动物试验对自体LAK细胞及TIL的抗脑胶质瘤效应进行了比较，发现自体TIL的抗自体瘤活性明显高于自体LAK细胞，但对同种异体脑胶质瘤的杀伤作用，二者之间无明显差异。

　　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是对同种自体肿瘤细胞具有特异性杀伤作用的一类抗肿瘤淋巴细胞，其体内的增殖能力和肿瘤局部的聚集能力均很强，是肿瘤原位免疫治疗的重要效应细胞。Holladay等[8]将CTL静脉输入鼠脑胶质瘤体内，然后每隔5天输入一次IL－2，与对照组相比，治疗组鼠的存活率明显提高。他们又对LAK细胞和CTL的杀瘤效应进行了比较，发现LAK细胞和CTL在体外的杀瘤作用基本相同，但CTL的体内杀瘤作用明显强于LAK细胞[9]。

　　3　脑胶质瘤的抗体免疫疗法

　　瘤体内新生血管增生是恶性脑胶质瘤的一个重要特征，在大约95％的病例中，新生血管增生是最早出现的一个恶性征象，且发生在典型的组织学改变之前。已经证实恶性脑肿瘤可产生数种血管生长因子，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bFGF)。Nemati等[10]将人U87－MG胶质瘤细胞通过颅骨钻孔分别注入25只裸鼠的脑皮层内，3周后发现肿瘤生长，同时伴有大量的新生血管形成，免疫组化证实肿瘤内有bFGF的高表达。对照组在注入瘤细胞的同时，注入33mg的兔抗bFGF抗体，随后每周注入同剂量的抗bFGF抗体2次，共3周。结果发现，加单抗组的肿瘤新生血管明显减少，肿瘤生长受到抑制。

　　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是原癌基因C－erbB1的表达产物，目前已证实人类多种肿瘤组织有EGFR的过度表达，人脑胶质瘤亦有EGFR基因的扩增、重排和过度表达。研究表明，抗EGFR单抗不仅能直接与EGFR结合，封闭配体结合位点阻断信号传递，有效地抑制体内、外肿瘤细胞的生长，而且能特异地将细胞毒性抗肿瘤药物输送到表达高水平受体的肿瘤部位，发挥特异的抗肿瘤作用。Kalofonos等[11、12]用131I标记的抗EGFR抗体治疗了5例Ⅲ～Ⅳ级的脑胶质瘤病人，结果3例在一次性给药后出现临床症状改善，1例在两次给药后持续缓解了3年，且无明显的毒性反应。随后他们又用125I标记的抗体治疗了7例复发性脑胶质瘤，其中4例病情明显改善。

　　双行异性抗体(BsAb)是具有双亲嗜性的组合抗体，又称异联抗体。近年来研究表明，BsAb在免疫检测及导向治疗方面的作用远优于单纯抗肿瘤抗体和CD3单抗。目前BsAb已进入Ⅰ～Ⅱ期临床试验，并显示出一定的疗效。日本学者用双功能交联剂(DTNB)制备出抗CD3抗胶质瘤BsAb，用此双抗联合LAK细胞由Ommaya囊注入肿瘤残腔内，共治疗了10例恶性脑胶质瘤患者，其中4例经CT及组织学证实残留肿瘤消失，随访1～18个月未见肿瘤复发，另有4例显示对残留肿瘤的生长有抑制作用；而术后仅用LAK细胞的10例对照组中，9例1年内复发[13]。

　　4　脑胶质瘤的基因治疗

　　临床上应用细胞因子，如IFN、TNF、IL－2等直接注入肿瘤部位的治疗方法已经证明效果有限，因而细胞因子基因治疗吸引着众多的探索者，并进行了大量的试验研究。Tu等[14]将白细胞介素4(IL－4)基因导入逆转录病毒载体再转染鼠浆细胞系，从而构建了一株高表达IL－4的包装细胞系，将包装细胞和人脑胶质瘤细胞株U87混合接种于裸鼠皮下或脑内，发现治疗组鼠的皮下及脑内肿瘤的生长明显受到抑制，组织学发现治疗组肿瘤局部有大量的炎细胞浸润。1990年Mizuno等[15]将干扰素β(IFNβ)基因插入表达质粒中，再转染U251胶质瘤细胞系，发现被转染的瘤细胞能分泌IFNβ，瘤细胞生长受到抑制。1994年Mizuno等[16]又用类似的方法将人γ干扰素(IFNγ)基因转染人脑胶质瘤细胞系SK－MG－1及U251－MG，转染后第4天，IFNγ的分泌量达10～50U/ml，基因治疗组的肿瘤抑制效应明显高于对照组(仅注入外源性IFNγ500U/ml)。

　　p53基因是一种肿瘤抑制基因，定位于人17号染色体短臂上，参与细胞增殖的负调控，其产物p53蛋白能纠正细胞生长，阻止细胞从G0/G1期进入S期。p53基因突变或丢失常导致细胞恶性转化，并与肿瘤的分级及预后有关。p53基因在人脑胶质母细胞瘤中的变异率高达35％～60％。Kock等[17]观察了重组腺病毒编码的野生型p53基因(rAd－p53)对胶质母细胞瘤株的作用，Western印迹法显示经rAd－p53治疗后p53蛋白表达量明显提高，肿瘤细胞的生长受到抑制，且6个细胞株中有5个细胞株的瘤细胞和平共处抑制率与p53基因呈剂量依赖性关系。Badie等[18]将野生型p53基因(Ad－p53)导入腺病毒载体，再感染9L胶质瘤细胞系，转染Ad－p53基因的9L细胞生长受到抑制，并能诱导肿瘤细胞表型发生改变。将9L胶质瘤细胞接种于鼠的脑内，4天后再注入Ad－p53基因，14天后肿瘤体积缩小40％。

　　癌基因的生理功能主要是调节细胞的生长、分化和细胞内的信息传递，其结构及表达异常与肿瘤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脑胶质瘤可表达多种癌基因，如c－sis、c－myc、N－ras及c－erb等。Chavang等[19]先合成与c－mycmRNA起动部位互补的反义核酸片段，然后采用电穿孔法将其导入人脑胶质瘤细胞系U87－MG细胞内，结果发现c－myc蛋白的表达量减少，细胞的粘附性降低，肿瘤细胞生长受到抑制。Nitta等[20]用c－sis反义核酸处理人脑胶质瘤细胞系，发现反义核酸能阻断瘤细胞合成c－sis产物，并能抑制瘤细胞的增殖。

　　随着基因治疗研究的不断深入，药物敏感性基因(自杀基因)已被广泛地用于治疗恶性肿瘤，尤以单纯疱疹病毒胸苷激酶(HSV－tk)基因治疗脑肿瘤倍受关注。HSV－tk能把一种核苷类似物(GCV)磷酸化，其代谢产物可抑制靶细胞DNA的合成，从而导致靶细胞死亡。Ram等[21]将HSV－tk基因导入逆转录病毒载体，再把转染后的包装细胞注入鼠脑胶质瘤内，5～7天后给予GCV，发现转染后的瘤细胞可以表达HSV－tk基因，HSV－tk基因将GCV转化成毒性产物导致瘤细胞死亡。Barba等[22]将HSV－tk基因体外转移至C6和9L胶质瘤细胞系，然后接种于大鼠脑内，随后给予GCV治疗，与对照组比较可明显延长大鼠的存活时间。

　　5　脑胶质瘤的特异性主动免疫治疗

　　肿瘤的特异性主动免疫治疗(ASI)是指利用肿瘤细胞或肿瘤抗原物质诱导机体的特异性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反应，增强机体的抗瘤能力，以阻止肿瘤的生长、扩散和复发。ASI已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研究，但临床应用效果一直不理想，近年来随着某些人类肿瘤相关抗原(TAA)的基因克隆成功，其研究正日益广泛和深入，目前已成为肿瘤生物治疗的一个重要分支。Black等[23]利用处理过的胶质瘤细胞和卡介苗对20例恶性脑胶质瘤患者进行了主动免疫治疗，同时结合放射治疗，结果发现联合治疗组较单纯放疗组的存活期延长。Jaeckle等[24]将65例恶性脑胶质瘤患者随机分为放疗组、瘤苗组、瘤苗加放疗组及支持治疗组等4组，瘤苗由患者自身瘤细胞的盐溶液提取物加福氏佐剂制备而成。结果表明，28例接受瘤苗免疫的病人中有24例对自身瘤细胞发生了皮肤迟发性超敏反应，瘤苗加放疗组的存活期为10.1个月，而单纯放疗组仅为7.5个月。

　　6　展望

　　肿瘤生物治疗是伴随着现代分子生物学、免疫生物学、肿瘤免疫学和生物工程学的飞速发展而兴起的一种新型疗法，已逐渐成为继手术、放疗和化疗之后的第四种治疗模式。就目前来说，肿瘤生物治疗还仅是一种辅助性抗癌疗法，尚处于实验研究和临床试验阶段，目前还有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但它毕竟为恶性肿瘤的治疗提供了一种崭新的方法，并已展现出良好的应用前景，相信随着免疫学理论和生物技术的进一步发展，肿瘤生物疗法将会取得更大进展。